凡煙小說

第97章 九十七

關燈
皇長子三月大時,開放恩考。

溫沭帶著孩子去寺裏還願, 恰好遇到齊安與安妍, 兩人來求子。安妍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, 齊安是愁容滿面。

看著乳娘手裏的孩子,齊安心裏的愁更深了些, 成婚時間差不多, 皇帝長子都三個多月了, 她家安妍還什麽動靜都沒有。

孩子養得雪白可愛,見到生人後咧嘴一笑, 口水順著唇角就淌了下來,溫沭笑著拿帕子給他擦了擦, 寬慰齊安:“長公主莫要心急,阿妍與我兄長都很年輕,急不得。”

齊安心裏不服氣, 蘇老夫人是最為重男輕女之人,當年王氏如何熬過來的,她是看得一清二楚,再沒有孩子,蘇老夫人真的會給蘇韶納妾。

男人一旦納妾,十成就會變心。

幾人在禪房內來閑談,安妍看著皇長子白嫩的肌膚, 瑩瑩眼睛很是招人喜歡, 順口就道:“母親不要心急, 真的不行就去過繼一個孩子。”

“胡說。”齊安慌忙打斷了她的話, 又道:“你二人才多大就過繼旁人家的孩子,說出去讓人笑話。”

溫沭低頭去玩逗弄孩子,握著孩子的小手,主動給安妍解圍:“長公主也說她二人年輕,所以你莫要心急。如今祖母在家中吃齋念佛,不會再管她們小夫妻的事,至於納妾,我相信兄長不會這麽做,成親到今日,兄長幾乎將阿妍捧在手心裏。”

“話是這麽說,可沒有孩子終究讓人心不安,別人家孩子到底不如自己的親。”齊安長籲短嘆,說完這句話後衣角被人拽了拽,女兒朝她皺了皺眉頭。

她忙反應過來,改口道:“皇長子在貴妃這裏養大,以後也會孝順的,若是不孝順,陛下都不會放過他的。”

事情多到腦子都亂了,她差點打了自己嘴巴,皇長子也不是蘇貴妃生的,無端還得罪了蘇貴妃,真是麻煩事。

溫沭並不在意這些,趙攸本就是女子,她二人是不會有子嗣的,如今這樣也是很好,至少天下人面前,這個孩子是陛下的‘骨血’。

齊安給蘇貴妃道歉後就想起那柳太醫,她讓人給安妍把過脈,身體康健,只怕問題還是出在蘇韶身上。

她委婉開口:“聽說柳太醫與貴妃相熟?”

溫沭不知她的意思就點了點頭。

齊安立即道:“那等柳太醫回臨安後,煩請他給安妍診脈。”安妍診過脈就給蘇韶那個小子看看,若是直接說給蘇韶診脈,只怕蘇家人都不樂意。

溫沭有些為難,沈吟了須臾才道:“也可,此事莫要聲張。”

“好,我明白。”齊安高興的應下了,未曾註意到溫沭與安妍的對視。

蘇韶與安妍的事,怕是類似十個柳太醫都是不行的事。

*****

科考還未曾開始,摘星樓就已經有人開始下註,今年舉子眾多,出眾的也就幾人。下註之處貼了一張紙,上面寫著賠率與名字。

趙攸擠過去的時候,那裏站滿了人都在說著今年科考的舉子。

“李大人家的嫡長子李抿文采好,據說國子監的老師都誇他,說他今年把握很大。”

“那也不一定,我看郡主的長子齊楉就可以,我賭十兩銀子。”

“我賭李抿。”

趙攸左右看了一眼後就退了出來,不想民間還有這種賭博的玩法,她退到阿沭身邊,小眼睛還在看著下註的那裏:“阿沭,我們也去試試,我看到穆見的名字排在自後面,一賠十。”

摘星樓內都是趕考的舉子,外地來在此居住,臨安城內的則來此看看,賭上幾兩銀子散散心。

這裏人聲鼎沸,溫沭選了一處雅間,倒也有些安靜,她從軒窗向外看去:“你要賭多少。”

“一千兩銀子。”趙攸低頭在自己腰間摸索著,來時帶了銀子,可以去試試。

一千兩銀子不是小數字,溫沭見她神色認真的模樣,不覺莞爾:“陛下若輸了,這一千兩銀子可就打水漂了。”

“朕覺得朕定會贏。”趙攸信心滿滿,安時舟是主考官,最後的殿試還是由她來決定的,定會賺回一萬兩銀子。

美滋滋地想了想,她就開始討好溫沭:“阿沭,我若贏了,我就給你買胭脂。”

“陛下若輸了怎麽辦,這可是一千兩銀子,你不心疼?”溫沭笑道。趙攸並非大氣的君主,在銀子這些方面尤其很在意。

趙攸眨了眨眼:“我為何會輸?”

溫沭好心提醒她:“殿試並非是所有考中的舉子都會去,落榜的舉子是不會去的。”

“不會,穆見確有才能,且這次我令那三人都參與科考之中,他們互相監督,科考定不會有人作弊。”趙攸信誓旦旦。

話音剛落,摘星樓下有人喊著押李抿,李抿的賠率是一賠一,算是最低的,可縱如此,依舊還有很多人爭先恐後地去投註。

趙攸見此托腮:“為何穆見這麽不招人待見?”

“陛下還要投嗎?”溫沭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,眼裏有讓人看不懂的情緒,趙攸迷茫,咬咬牙道:“投。”

她將自己的荷包丟給了任寧,“全押穆見。”

任寧接過,溫沭卻笑道:“我也押,不過我押李抿。”

任寧就不知道兩人是什麽意思了,蘇貴妃深色的眸子裏透著一如既往的冷靜,相反皇帝就帶著些許茫然,他接過銀子就去了樓下投註。

趙攸巴巴地朝任寧那裏看了一眼,問溫沭:“阿沭,你押了多少銀子?”

“不多,一萬兩。”溫沭淺笑著抿了一口香茶。

趙攸驚得撇了撇嘴,“你肯定輸,一萬兩砸水裏去了。”

“無妨,陛下還是會將我輸的銀子贏回來的。”溫沭淡淡道。

穆見高中狀元,趙攸的一千兩就會是一萬兩,恰好去彌補溫沭的損失。

李抿高中了,溫沭的一萬兩就會成為兩萬兩,足以彌補趙攸的一千兩。

趙攸不服氣,道:“那我豈不是一兩銀子都不賺。”

“這樣啊,不如我與陛下押註,穆見贏了,我就給陛下一萬兩銀子,如何?”

“不好,銀子都是我的,押來押去都是我的銀子。”趙攸不答應。

溫沭沈吟少頃,又道:“那陛下想要什麽賭註?”

趙攸睫毛顫了顫,凝視溫沭平靜從容的神色,目光在她唇角處流連不去,竊笑道:“我不要銀子,你若輸了,我們去水下戲水,可好?”

上次水中繾綣的場景在腦海裏流連不去,空閑之餘,她就想再去一次,不過阿沭不大願意去,約莫是畏懼水的緣故。

但是有她在,就不會發生落水的事情。

雅間外吵得亂糟糟的,溫沭的一萬兩銀子砸進去後沒有多大聲音,反是趙攸的千兩銀子讓許多人嗤笑。

“穆見那個窮酸怎麽可能會高中,就看他那個榆木的樣子……哈哈哈”

滿堂哄笑,許多人都跟著附和,趙攸依舊沒有動搖,堅信穆見就是殺出來的黑馬。

小皇帝堅信的目光甚為可愛,溫沭沒忍住去摸了摸她的臉頰,道:“也可,那陛下輸了又當如今?”

趙攸本想說我不會輸,想了想就道:“你要怎樣?讓我睡地上嗎?”橫豎她已經睡過多日的地板,再睡幾日也不大打緊。

溫沭搖首:“陛下條件與這個並不等價,我不答應。”

趙攸為難:“那你要怎麽樣?”

溫沭也陷入冥思苦想中,她對上趙攸略微緊張的眸子,好笑道:“你若輸了就不去水裏,如今桃花遍野,我們去游玩一番?”

就只去賞桃花?趙攸覺得這個更不是等價的了,她見溫沭眸子裏帶著溫和笑,就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。

趙攸一答應,溫沭就與她定規矩:“殿試之前的考試陛下不可插手,你不能作弊。”

“可,我哪裏就是輸不起的人。”趙攸道。

下面在押註的人依舊很多,趙攸下樓時看著那圍在一起的舉子,道:“阿沭,你說我使人來將這裏抓了,少說也有十萬兩銀子。”

“這並非是大事,旁人不過是幾兩銀子玩著熱鬧,是你我出手才闊綽罷了。”溫沭道,舉子在科考前都會押註,小打小鬧,真正的賭博是在不見天日的地方。

再者摘星樓的掌櫃也不是傻子,不會任由人在自己的地面上做違法的事情,小皇帝想撈錢的想法不大現實。

待上了馬車之後,趙攸就想到了地下賭博的事情,或許這個時候還有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。她當即掀開車簾,吩咐任寧:“待會無事就去查查,還有多少這樣科考押註的場子,這個就不管了,錢數大的直接抄了。”

這是京兆尹該做的事……任寧發楞,陛下怎地想起這件事,難不成輸掉的銀子要從旁處撈回來?

他將皇帝送回宮後,帶著人去查抄地下賭場。

今年本就特殊,開設恩考,且這次考場內務安排是由朝堂內三位大臣安排的,旁人想插手都是不成。且這次溫軼屈居於安時舟之下,心中極其不平衡,讓人事事去盯著他。

唯獨清閑的就是蘇文孝,他將守衛安排的一切事務交給陳柏,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控,有空就去茶肆聽書,比起其他兩人日日勾心鬥角,不知快活多少。

皇帝當真聽話地不去過問科考一事,有空就去福寧殿看看小皇子,她不大喜歡孩子,但也知感情要從小培養,日日去看一眼也是好的。

三四個月孩子會翻身了,躺在榻上就不安分,翻身的時候口水淌到了自己的下巴上,掛著長長的銀絲,趙攸嫌棄地拿帕子給他擦了。

溫沭在旁與她說起安妍的事:“我總覺得安妍與蘇韶一日沒有孩子,齊安就一日不會罷休,她那日向我提起柳欽,要給安妍診脈,真正是給蘇韶看看。”

“阿沭管蘇家的事,不如想想誰會拔得頭籌。”趙攸抱起孩子在榻上學著邁步,忘記了這個時候的孩子坐都不會坐,哪裏就會走。

提起賭約的事,溫沭莞爾:“陛下可選中哪間桃花林了?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